业火审判的景象,通过之前顾家秘法残存的秘法,被同步传回了阳间的顾家法坛。
那面破碎的水镜在最后时刻竟又重新凝聚了起来。
水镜中,顾言之亲眼目睹了审判的全部过程。
他看到了林巧巧的谎言,听到了她的惨叫,更听清了她最后那段怨毒的自白。
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,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踉跄着后退,身体摇摇欲坠,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崩溃与不敢置信。
“不,不可能这不是真的”
他喃喃自语,像是丢了魂。
他身边的子孙们已经乱作一团。
“爷爷!您怎么了爷爷!”
“爸,你怎么了?你可别吓我啊!”
“快去叫医生,快!”
顾言之指着水镜中被业火焚烧的林巧巧,又转向我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是,是你孟姜南,孟小南”
“原来是你”
五十年的岁月,竟没能让他完全忘记我的模样。
他伸出手,想要触摸镜中的我,却只抓到一片虚无。
“我对不起你,是我对不起你啊”
他老泪纵横,悔恨、痛苦、震惊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他那张苍老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我冷漠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对不起,现在对我已经毫无意义。”
顾言之身旁,一个看似是他长子的中年男人,也是林巧巧为他生下的儿子,指着水镜怒吼:
“爸!您老糊涂了吧?这肯定是妖术,我妈怎么会是这种人?”
“她一辈子行善积德,你们不要被这孤魂野鬼骗了!”
另一个看起来稍年长一些的女儿,则捂着脸崩溃大哭。
“原来,原来外面那些传闻都是真的”
“妈她我们家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男人恶狠狠地打断她,“我们家怎么了?”
“我们家富贵荣华,都是爸妈一手挣来的!”
“谁准你在这胡说八道,败坏门风的?”
“什么叫她挣来的,那些钱本来就是孟家的!”
“你懂什么?现在都是我们顾家的!”
顾家内部迅速分裂。
有人维护母亲的名誉,有人为家族的丑闻而崩溃,有人惊慌失措地看着摇摇欲坠的顾言之。
吵闹声、哭喊声,乱作一团,丑态百出。
没有人再关心那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人。
更没有人关心五十年前的真相。
顾言之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。
他守护了一辈子的爱人,他引以为傲的家庭,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的一生,都建立在一个凶手的谎言之上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,染红了他身前的法坛。
他双眼圆睁,直挺挺地向后仰面倒下。
水镜的画面随着他生命的终结,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我收回目光,转身面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崔判官。
“真相已明,还请判官大人为我伸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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