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蹲在院子里,把洗净晾干的豇豆一把把码进缸里。
盐一层,豇豆一层,再撒一把花椒和干辣椒。
每一个动作下去,都会想起母亲站在同一个位置,戴着袖套,哼着小调,把豇豆理得整整齐齐。
“你妈手巧。”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,“她做的酸菜,十里八乡都说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每年给你寄的那些,泽安都没吃吧?”
我愣了几秒。
父亲蹲下来,接过了我手里的豇豆,继续腌制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就小区楼下的垃圾桶里,全都是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可惜了,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解释,太过苍白。
道歉,又不够有重量。
父亲先开口:“爸这一辈子大本事没有,唯独会种这块田。”
“贵重的东西我送不了,就想着,给泽安送点自家做的东西。”
“就算他不吃,也能知道,我们娘家一直是重视你的,有人给你撑腰。”
原来父亲的良苦用心在这里。
我垂下头,让风吹走眼里的红润。
急忙抓起豇豆把缸填满,搬起石头压紧,再盖上盖子。
做完这些,我拍了拍手上的盐粒,站起身。
“爸,我走了。”
父亲点点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。
“这是院门和后门的,你拿着。”
“以后回来不用敲门。"
我接过钥匙。
提起小行李箱,一步步踏出院子,坐上回城里的小车。
到公寓已经是下午六点了。
钥匙刚插进锁孔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。
我推门而入。
餐桌上,摆着一大口红锅,和排好的火锅材料。
沈泽安和林兮在厨房忙碌。
两人正在为喝什么饮料而斗嘴。
林舟就倒在客厅的沙发上,一只腿翘着,一只腿把我的小毛毯踩在地上,视线抽空从游戏屏幕上移开,瞟我一眼,又淡淡收回。
沈泽安端着番茄从厨房出来。
见我,他先是一愣,随即勾起一抹不明的笑容。
“终于舍得回来了?”
“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,电话不接,信息不回”
我没理会,径直朝着房间走。
把衣服首饰都装好,存款单也塞进了行李箱最深处,我拉上拉链,准备离开。
“清菡姐,你不吃饭就走啊?”
林兮叫住我,又挑衅似的从沈泽安碗里夹走一块肉,嗔道:“这是我最喜欢的,你不准碰!”
沈泽安并未组织林兮。
他的目光锁在我拉着行李箱的手上,眉头蹙起,下颌越绷越紧。
他故作轻松:“随便你。”
“想去哪儿耍脾气都成,宋清菡,我不会再惯着你。”
我只对他说了一句:“记得登记离婚。”
沈泽安的脸色骤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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