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那天之后,周妄忽然不再折磨我了。
以前他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把我扔在他和许绵身边,看他们有多恩爱。
可现在,许绵再靠近我时,他反而会先皱眉。
早餐时,许绵刚想像以前一样坐进他怀里。
周妄却淡淡看了她一眼:“坐好。”
许绵动作一下僵住。
就连晚上吃饭,许绵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,小声说: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个吗?”
周妄却连看都没看,只是低头给我盛汤。
“你胃不好,别碰辣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,连许绵脸色都白了,周妄却像根本没察觉。
只把汤放到我面前。
动作自然得像过去那几年从来没断过。
我没动,他也没逼我。
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凉了伤胃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有些恍惚。
像回到了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周妄还不是周家掌权人。
我们挤在孤儿院漏风的小房间里。
冬天很冷,他半夜偷偷翻墙出去给我买热粥。
回来时,手都冻红了,却还要凶巴巴骂我:“纪昭,你怎么这么娇气,非要吃热的!”
但现在再迟来的温柔,都只让我觉得可笑。
晚上回房时,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药袋。
那是国外医院开的特效药,很贵。
而且国内根本买不到。
周妄从我身后靠过来:“沈让给你的药,副作用太大,我让人重新调了。”
我心口忽然一紧:“你查我?”
周妄笑了:“纪昭,你身上哪儿我没查过。”
可我只是平静看着他:“周妄,你现在这样,会让我觉得你更可怕。”
他脚步猛地停住。
我却已经推门进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前一秒。
我听见他低低叹了口气。
隔天,周妄没去公司。
而是把整个造型团队叫来了周家。
我下楼时,客厅已经摆满了礼服。
许绵站在人群中央,像真正的周家未来女主人。
可她脸上的笑,却已经很勉强了。
因为周妄从头到尾一次都没看她。
设计师拿着婚纱过来时。
周妄忽然开口:“换掉。”
设计师小心问:“周总,是哪里不满意?”
周妄视线却落在我身上:“她不喜欢。”
而我终于皱起眉:“周妄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男人靠在沙发里静静看着我。
半晌,他忽然低声开口:“纪昭,如果我说,我后悔了呢?”
我刚想骂他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昭昭姐。”
我回头,是沈让。
他根本没走。
少年站在门口,明显一夜没睡,眼睛都是红的。
可看见我时,他还是先笑了一下:“我不放心你。”
周妄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而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:完了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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